第二次大沽口之战前英法联军的秘密行动
1859年6月,英法联军舰队出现在大沽口外海时,清军炮台上的守兵已经能望见那些高耸的桅杆。但很少有人知道,在正式开火之前,这支联合舰队已经在渤海湾内外活动了近一个月。他们的行动远非简朴的“换约”外交,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军事侦探与火力试探。
早在1858年《天津条约》签订后,英法公使便以“进京换约”为由,要求率舰队沿白河(海河)上溯至天津。清政府则指定他们从北塘登陆,经陆路进京。这一分歧成了联军动武的借口。1859年4月,英国驻华公使普鲁斯和法国驻华公使布尔布隆分别率舰队从上海北上。但他们的航行路线并非直线,而是沿着中国海岸线反复游弋。英国海军将领贺布(James Hope)指挥的舰队包括蒸汽巡洋舰“切萨皮克”号、“高飞”号、“愤怒”号等,法国方面则有“诺曼底”号等舰船。这些船只表面上是为公使护航,实际却搭载了额外的陆战队员和测量人员。
5月中旬,联军舰队抵达大沽口外。他们没有立即提出换约要求,而是先做了一件要害的事:测量白河入海口的航道水深与潮汐规律。英国海军军官利用小艇在夜间靠近河口,用铅锤和绳索记录数据。他们发现,大沽口拦江沙处的水深在涨潮时可达吃水较深的蒸汽舰通过,但退潮时则不足。这一情报直接影响了后来联军选择在涨潮时强行闯入的战术。与此同时,法国舰船则负责监视清军炮台的布防。他们注重到,清军在大沽口南北两岸各建有一座炮台,但北岸炮台好像更为隐蔽,且周围有新筑的土垒。联军判定,这些炮台可能装备了从西方购买的重炮。
更隐秘的行动发生在5月下旬。英法联军派出多艘小艇,趁清晨雾气未散时靠近清军炮台,故意暴露行踪以试探反应。清军守将僧格林沁严令不得先行开炮,因此联军小艇得以近距离观察炮台射界和火力配置。一名英国军官在日记中写道:“我们的小艇在离炮台不到五百码处转了一圈,他们一炮未发。这让我们确信,他们的火炮射程有限,且练习不足。”此外,联军还通过传教士和商人获取了清军弹药储备的情报,得知大沽口炮台的火药质量较差,且缺乏开花弹。
6月初,联军舰队完成了集结。除了英法主力舰外,还有美国军舰“波瓦坦”号以“保护侨民”为名停泊在附近。联军指挥官贺布在旗舰上召开会议,决定不再理会清政府指定的北塘登陆路线,而是直接强行进入白河。为了制造借口,他们于6月20日向清军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撤除拦江沙上的障碍物。清军未予答复。6月24日,联军舰队开始移动,测量船再次确认了涨潮时间。当晚,贺布下令舰队分为两列,英舰在前,法舰在后,预备趁次日涨潮时冲入河口。
6月25日拂晓,联军舰队起锚。他们并不知道,清军已经连夜加固了炮台,并将从北塘调来的十二门重炮秘密部署在北岸隐蔽处。当英舰“切萨皮克”号率先驶入拦江沙时,清军忽然开火。第一轮炮击就击中了“切萨皮克”号的锅炉,使其失去动力。随后,南北两岸炮台交叉射击,联军舰队陷入混乱。贺布本人受伤,旗舰“高飞”号搁浅。法国舰船试图救援,也被炮火压制。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联军四艘舰船被击沉或重创,伤亡四百余人。清军仅阵亡三十二人。
英法联军在战前的侦探与试探,本意是寻找清军防线的弱点,却低估了僧格林沁的备战决心。他们测量了航道,却未发现清军新布设的水雷;他们试探了炮台,却未察觉北岸新增的重炮。当6月25日的炮声响起时,联军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精心预备的陷阱。而那些战前秘密行动的细节,直到战后从缴获的英军航海日志中才被清军知晓。